如果“現在”可以被改變

□新時報記者 錢歡青

人生總有遺憾和傷痛，或許每個人行走在“現在”的生活，總會在某個時刻陷入一種幻想：如果時間可以倒流，“過去”能被改變，“現在”是不是就會少些遺憾和傷痛？但時間奔流向前，鐵一樣的法則籠罩現實人間，過去的永遠成為過去，未來的注定尚未到來。

在我看來，作為一部懸疑、驚悚片，《電話》最大的“懸疑”，在于抓住了也許每個人都會存在的這種幻想：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因此這是一部透徹研究觀眾心理基礎上的出色懸疑片。而且影片節奏很快，在女主人公金書妍（樸信惠飾）進入老宅接到吳英淑（全鐘瑞飾）在“過去”于同一棟房子打來的一個神秘電話開始，就迅速進入了“改變現實”的嘗試。給金書妍打來電話的是“過去”曾住在這里的吳英淑，兩個女孩發現了電話的神奇，吳英淑在得知金書妍因為小時候父親意外去世而人生充滿遺憾和傷痛之時，就決定去改變這一事實：在金書妍小時候家中發生火災的那一天，吳英淑趕到金書妍家中，成功關閉了引發火災的煤氣爐。一場火災被“消滅”了。神奇的是，“過去”的火災沒發生，“現在”的金書妍的生活也隨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房子的裝修改變了，一切都改變了，她跑出房子去，發現父親就和母親在一起，一切真的重來了。

仿佛宇宙間真的存在平行空間，金書妍從小時候就失去父親的這一“宇宙空間”，瞬間跳躍到了父親從未離去的“宇宙空間”?！艾F在”真的被“過去”改變了。

不過，既然是一部懸疑、驚悚片，事實上故事才剛剛開始。影片是用故事套故事的方式進行的，后一個故事又以前一個故事為前提，故事之間互相纏繞，所以可謂驚悚片里的“燒腦片”。在一通電話成功改變“現在”之后，金書妍的欣喜尚未完全釋放，劇情就迅速翻轉，向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金書妍查新聞發現吳英淑會被殺死，于是提前通知她逃離了死亡。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金書妍救下的這個吳英淑卻有著嚴重的性格問題，金書妍的“現在”確實改變了，但“現在”既然可以被“過去”改變，“現在”就成了“過去”的提線木偶，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一系列驚心動魄的“改變”于是紛至沓來。

不說影片在制造懸疑時的出色手法，比如引入科幻元素以及對氛圍、巫術等等元素的應用，單說影片對“改變現在”這一主線的設定，其實已經相當成功。其傳遞出來的隱含信息是，如果“現在”真的能被改變，你究竟還愿不愿意干涉“過去”？看完這部《電話》，想必每一個想要改變“現在”的人，都會更慎重地去尋找答案。

《電話》還有一個好處，是雖然影片屬懸疑、驚悚的類型片，以驚險刺激的情節取勝，但片中展現的生活片段都有細節托底，人物的心理、表情等等雖然也隨著劇情而劇烈變化，但都在情理之中。這也是《電話》這部懸疑、驚悚片的一個長處。因為密布生活的細節，所以片中主人公的狀態尤其能讓人感同深受?？峙逻@一點也是《電話》區別于其他懸疑、驚悚片的特點所在。十幾年前劉儀偉編劇并導演過一部《命運呼叫轉移》，可能看過的人都還會有些印象。這部展現“電話改變命運”主題的電影，分成4個相互獨立的小故事，無論拿錯手機的《誤會》，還是《山區》里一個吊兒郎當的人為手機奔忙，其實都是一種小品化的呈現。其中最后一個故事講的是一位奸商，平日品行敗壞道德低劣，在獨自一人在山上遭遇車禍的生死邊緣上，他打電話給自己的親朋求助，卻發現再沒有人愿意相信他了。這種短故事就像微小說，雖然因為話題性而讓人印象深刻，卻很難讓人品味到雋永、持久的味道。

記得多年前還看過一部大S主演的與電話有關的懸疑、驚悚片，片名好像叫《保持通話》，具體什么情節想不起來了，就記得這是一部悍匪加綁架的電影。在悍匪面前，所有的驚悚全部進入類型片的強悍范疇。

《電話》當然也是典型的類型片，韓國的驚悚動作片自1960年代初就已正式登場。在當時，驚悚動作片所擁有的感性、美學以及速度感讓人耳目一新，由于這一新類型片迎合了時代觀眾的口味，也使得年輕導演走在了時代的前沿，當時的驚悚動作片就有一部代表作和電話有關，片名叫《電話謀殺案》。如今再去看幾十年前的電影，尤其是類型片，當然會覺得陳舊，但韓國類型片在發展的過程中，較好地保持了“生活”的底色，因此人物和情緒總能被細節牢牢抓住，卻成了韓國電影的一個特色。這在《電話》中也體現得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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